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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道:“公子,您何必对平蓝处处忍让,他要摆烂,您就让他摆烂,等他弄砸了事情,陛下追究起来,有他好果子吃!”

    “胡说八道什么!”衣储莲忙里抽闲,喝了两口补品,低叱道:“眼下是和他斗法的时候吗?”

    “诰命王君们明日就要进宫吊唁了,若是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丢的就是皇家的脸面,是玉娘的脸面,你想让她被人背地里耻笑吗?”

    安桃疯狂摇头。

    衣储莲微微咬着因忙碌,而一整天滴水未进的唇,眼神冷厉异常:“这个平蓝,本宫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以为本宫软弱可欺。等丧仪结束之后,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他。”

    安桃点头:“您说得对,眼下丧仪的事情要紧。”

    翌日,丧仪正式开始。

    衣储莲晚上休息了不过一个多时辰,早起时头疼欲裂,但还是强忍着带领着这些高官内眷们祭奠跪灵。

    按照宫廷规矩,太皇贵君薨逝,大祭四十七日。

    除了前期的丧仪筹备忙碌且琐碎之外,更严峻的考验,便是跪灵了。

    跪灵每日多次,早晚各一次,每次一到两个时辰。

    期间还要不停地起身、跪拜、奉香,哪怕衣储莲又安桃在一旁搀扶借力,但依旧令人筋疲力竭、膝盖疼痛肿胀,如同积水一般。

    可即便如此,衣储莲依然能在跪灵结束之后,还将这些内眷们安置照顾得井井有条,甚至还能抽空与这些内眷们聊聊天,拉拢宗族感情,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内眷们有不少都是参加过先帝丧仪的。

    饶是当初主持丧仪的太后,跪灵结束之后,都赶紧回去歇着。

    全然没有衣储莲这般端庄持重,事无巨细,样样做到了完美。

    众多内眷们私下对衣储莲惊叹不已,称赞连连。

    心道:怪不得君后被囚禁蓬莱殿,和样样端庄大气的衣氏相比,名声狼藉的妖后孟氏,就如同陨星比皓月。

    贵君衣氏,才更具一国之父的气度。

    但就在四十七日大祭顺利举行一半的深夜,衣储莲刚付下一剂安胎药,准备休息两个时辰,再去跪灵,突然晕倒在地,下身血流不止。

    安桃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后宫。

    东暖阁乱做一团,叫太医的叫太医,请沈玉峨的去请沈玉峨,闹哄哄不止。

    平蓝一早就让人监视着东暖阁的动静,不久后,小木就欢天喜地进来禀报。

    “公子,东暖阁的衣氏,流产了。”

    “比我估摸的日子还要晚了一些,这孩子挺能撑的,可惜遇到这么一个拎不清的爹,再健康的孩子哪里禁得起这么折腾。”平蓝轻笑着。

    小木也笑道:“可不是么!听太医说,衣氏就是因为主持丧仪的事情,硬生生给累流产的。

    活该,这衣氏这么争强好胜,掐尖要强,如今可让他吃到苦头了。

    还是公子您聪明,不揽这虚头巴脑的虚名,顾着腹中的胎儿,才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平蓝笑着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滋补的汤药:“衣氏的反应如何?”

    小木咯咯笑着:“奴才离开的时候,正好听到衣氏悲痛欲绝的哭声,嗓音都嘶哑了,一直在说他对不起陛下。”

    平蓝一言不发,笑意却更加深了。

    小木忍不住道:“公子,如今您的孩子,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了您说,陛下才得知衣氏的孩子没了,正在悲痛之中,骤然得知您有了身孕,她会不会欣喜若狂?”

    平蓝一下一下轻抚着已经有了一点隆起的小腹。

    算算日子,也快三个月了,可以不用再瞒下去了。

    衣储莲的孩子流了,他被当做替身的受辱之仇,也算是报了。

    平蓝眉梢轻轻一扬后,懒懒地靠着软枕,冲着小木笑道:“那就快去请太医,就说我得知贵君流产,担忧之下晕倒了,让她们立刻来为我诊脉。”

    第67章

    沈玉峨忙完政务时已是深夜, 打算索性就歇在御书房。

    但她刚刚躺下,就听到廖果急匆匆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她床边:“陛下——”

    沈玉峨当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她问。

    廖果磕头哭道:“东暖阁来人禀报, 衣贵君流产了。”

    沈玉峨眼前轰然一黑, 双眼如同怔然失神般盯着她, 眸光涣散。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无边无际的寒冷蔓延上她的心头, 似乎连理智思考都被冻住。

    木然良久, 她才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却如同脱力一般踉跄倒在地上。

    “陛下!”廖果连忙将她扶起来。

    她紧攥着廖果的手臂, 挣扎站起, 顾不得衣衫凌乱, 披头散发:“去东暖阁。”

    “是。奴才这就准备!”廖果扶着她,高声叫着:“摆驾东暖阁。”

    夜色深深, 下起了今年第一场秋雨, 像缥缈的水雾, 极细极渺茫地拂在沈玉峨低垂的脸上, 连长睫上都凝着滴滴雾珠, 似泪一般。

    谢双翼在一旁看着, 不禁担忧起来。

    很快到了东暖阁。

    阁内灯火通明, 宫人端着水盆, 不停地进进出出,看见沈玉峨的轿撵, 才连忙放下水盆,跪下行礼。

    沈玉峨下了轿撵,正好看见那宫人放在身侧的水盆, 鲜红的血水哗啦地摇晃着。

    沈玉峨呼吸一滞,快步走进东暖阁。

    一进入殿中,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无边无际的哭声扑面而来。

    沈玉峨慢慢走进,撩开厚重沉闷的床帘,看见衣储莲清瘦的身子背对着他,无助至极地蜷缩成一团,他捂着嘴,但呜咽的哭声依旧从他的指缝中溢出来。

    那声音压抑至极,牵连着全身都在颤抖着,连他披散的长发也跟着摇颤。

    “储莲、”沈玉峨一把抱住他。

    衣储莲身形一僵,随即那浅浅的呜咽,变成再也无法抑制的痛哭。

    “玉娘、玉娘、”他哭得撕心裂肺,身体近乎痉挛般的蜷缩着,嗓音沙哑地想要呕出血来。

    “我对不起你,我没用、我没保住我们的孩子、我对不起你”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攥着沈玉峨的衣领,每一声的痛哭都仿佛一声悲痛至极的绝叫。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是我、怪我、”沈玉峨只能紧紧抱着他,承受着他剜心割脉般的酸楚,他们凌乱的长发汇在一起,汇成痛苦不绝的河流。

    衣储莲在她的怀里哭了很久,直至声嘶力竭,晕了过去。

    沈玉峨默默看着太医给他施针,服用安神药,表情木然无神。

    “陛下,衣贵君才小产,虽然并无生命危险,但眼下身体极度虚弱,需要卧床静养。”太医跪道。

    沈玉峨低声开口,疲惫沙哑:“太医不是每日都会请平安脉吗?贵君怎会毫无征兆,突然流产?”

    太医连忙道:“回禀陛下,贵君流产是因为劳累过度导致的。”

    “劳累过度?”沈玉峨攥紧了手,眼眶一片压抑紧绷的微红。

    “眼下正直太皇贵君的丧仪,贵君既要负责后宫祭拜仪式,又要协理六宫事物,还要主持跪灵,便是正常男子都难以招架,何况贵君还有身孕。”太医道。

    沈玉峨深深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双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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