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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陪着聊了好久的天。

    没办法,她现在名声虽然逐渐修复,但昏君的头衔还是没有彻底摆脱。

    所以,孝道这个法宝,她可一定要抓牢了。

    直到太后疲倦睡下,沈玉峨才离开了慈宁宫,摆驾东暖阁。

    东暖阁内,还有两名太医,正在跟安桃说着医嘱。

    见到沈玉峨进来后,忙不迭行礼叩首。

    “都平身吧。”沈玉峨随手一挥,问道。

    “刚才梅苑人多嘈杂,朕没时间细问,衣侍郎究竟如何?冬日落水,可会落下寒症?”

    太医连忙细说道:“回禀陛下。衣侍郎虽然落水,但幸好宫人们手脚快,立刻就将他救了上来,因此侍郎并未呛水。”

    “加之宫人将他带入了正生着炭火,温暖干燥的梅苑里,寒气也未侵入身体。”

    “也就是并无大碍了?”沈玉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错,侍郎会昏迷,多半还是因为惊吓所致。”太医有些心虚地垂着头,其实根本不敢说实话。

    像她这般,能进入太医院当差的医者,算是天下医者里的翘楚。

    因此,病患究竟是真昏迷还是装昏迷,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但是她哪敢掺和宫中贵人们之间的事。

    这场风波里,其实真正受伤的,只有君后一人。

    太后和衣侍郎,不过都是装的。

    乍一看,仿佛是衣侍郎与太后沆瀣一气,嫁祸君后这个可怜人一样。

    可后宫的私密与肮脏根本分不清。

    她能怎么办?只能选择不插手,你们说昏迷,那就是昏迷吧。

    “如此便好。”沈玉峨单手撑着下巴,指尖在漫不经心地在眉眼畔轻点。

    她的眼角余光斜睨着太医。

    得知出事前,她正在研究如何制作高度白酒的事。

    想要制作出高度白酒的话,酒醪是必不可少的。

    酒醪的度数虽然不高,远远达不到穿越女的世界里,所谓75°酒精的消毒效果。

    但太医院的大夫也经常用低度数的酒醪,给病患发热、驱寒。

    因此太医院保存的酒醪不少。

    沈玉峨直接开口道:“你去给朕拿一些酒醪过来。”

    太医有些惊讶,不知道皇帝好端端拿这个做什么。

    但她不敢过问,直接领命:“是。”

    刚说完,安桃从内殿里小跑着出来,笑道:“陛下,侍郎他已经醒了。”

    沈玉峨眉眼松动,泛起一丝柔软。

    “朕去看看他。”她起身就往内殿里走。

    ‘陛下不来,衣侍郎就昏迷不醒,陛下一来,衣侍郎就立马苏醒,这病还真是弹性啊。’

    太医怯怯抬起头,看着沈玉峨的背影,发出一声感叹——

    “储莲,怎么样?”沈玉峨掀开薄纱帘幔。

    “好多了。”衣储莲躺在床上冲她淡淡一笑,嗓音有些沙哑。

    他柔亮浓密的卷发全都散在了床上,像柔缎一般簇拥着他略显苍白,淡淡一笑时,柔美中更添了一份病态的美感。

    沈玉峨坐在床边,轻声细语道:“今天一定吓坏了吧。”

    衣储莲纤长的鸦睫微微一颤,像是回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单薄的肩微微抖了一下。

    本就纤弱的身子,几乎要从雪白的中衣里剥滑出来,露出精致的锁骨。

    “别怕!”沈玉峨连忙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温热而干燥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交渡着彼此的体温。

    “我已经把孟鸿雪那个疯子关了起来,往后你可以安心了。”她道。

    “真的?”衣储莲一怔,随即缓缓一笑。

    他本就生得好看,如今容貌一恢复,仅仅只是一个随意的笑容,都如同一汪温水,涟漪摇漾,与琥珀眸中一点点扩散。

    “真的。”沈玉峨怜惜地抚了抚他的发丝:“这些日子你受了很多苦,我都知道。”

    衣储莲丹凤眸含笑:“只要能待在玉娘身边,一切都值得。”

    他这样说,沈玉峨反而越发愧疚。

    “这次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皇室宗亲、佛家大师,都把一切看在眼里。”

    “众目睽睽之下,孟氏也没法子说什么,因此我想趁机晋一晋你的位份,就晋你为”沈玉峨左思右想。

    她打一出生,就生在锦绣堆里。

    看多了伪装的虚情假意,因此更明白,真心对一个人好是什么样的。

    那就是,给钱、给地位、给他的家族荣耀。

    简单、粗暴、直接。

    但却是历史上所有帝王,对真爱之人,最明晃晃的爱,由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皇帝富有四海,给你财富地位,或许不是真的出于宠爱。

    但如果连这些都不给,那就绝对连宠爱也无。

    “储莲,我封你做贵君,如何?”她笑着说,如黑曜石般的晶亮的双眸,期待地望着他。

    “贵君?”衣储莲表情一滞,喉咙忽的哽咽得仿佛被狠刺了一下。

    “对。”沈玉峨点点头,眉眼都在笑。

    那笑像一撇灼热的阳光,照进他惨黑无光的世界里。

    “玉娘,我只是位份最低的侍郎。按照后宫规矩,侍子晋升位份,须得一阶一阶来,这太快了。”

    他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尖像是失血过多一样,冰凉而惨白,几乎要把被子抓出裂痕。

    “规矩是朕用来约束别人的,怎么能反过来,让朕被规矩制衡?”

    沈玉峨满不在乎的语气里,夹杂着三分霸道,轻佻上扬的眼梢,分外的明媚张扬。

    这一刻,她仿佛整个世界的太阳,热烈无畏地燃烧着,把整个世界都熏红,势不可挡的光芒令人畏惧,又摄人眼球。

    衣储莲失神般地望着她,感觉身体里所有不可言说的潮湿,如鬼魅一般阴森扭曲的浓毒,都在她的目光下,蒸发殆尽,烧成了一蓬黑烟。

    “陛下,您要的酒醪、还有定制的玻璃器皿,已经送到了。”廖果站在内殿外垂下的帘幔后,轻声道。

    这一声,也打断了衣储莲失神地几乎涣散般的眸光。

    “拿进来。”沈玉峨道。

    廖果端着东西走进来,沈玉峨接过后,她又默默退回了殿外。

    “玉娘,这酒醪我倒是认识,只是这是什么?”衣储莲半撑着身子,指着玻璃器皿道。

    这玻璃器皿形状十分奇怪,有些是细长如蛇的螺旋管状,有些形状如圆球,有些则是笔直如柱,柱身上还标记着刻度。

    “玻璃冷凝管。”沈玉峨随手拿起一个笔直粗圆的玻璃量柱。

    透明的玻璃量柱,被她握在手中,玻璃壁贴着她掌心淡粉色的肌肤,在微微的挤压紧缩间,映出她清晰的肌理纹路,肌肤自带的温热体温,也在玻璃壁上泛起一小片乳白的薄雾。

    “我打算用它给酒醪蒸馏,提纯出更纯净的酒,涂在伤口上,有杀毒消炎的功效,不仅可以帮助边境的将士,更对我有极大的助益。”

    沈玉峨宝贝似得将玻璃量柱握在手中,反复摩挲。

    衣储莲的目光则怔怔盯着被她握住的量柱,一股暖溶滚烫的热流,仿佛顺着他的血管逆流而上,刺激着他的神经,令他燥热又冰冷地绷紧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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