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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70-80(第29/35页)
错。”她抚了抚他的背,“也不是出自你的本意。”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垂下眼,声音很小:“不要再说这些话伤害自己了。”
他的冷漠与防备,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从过去中走出来。
李承玦听到她的话,莫名地,他想到了母妃死后那一年的冬日。
冬夜漫长,他在宫中无依无靠,伺候他的宫人也没有,更没人给他送炭火,寂寂黑夜,他一人缩在墙角,抵御这漫长而寒冷的冬天。
可是时隔多年,仿佛有人穿越黑夜,秉烛前来,为幼时的他送上一点烛火,哪怕渺小,却足以驱散从前所有的黑夜。
李承玦转过身,猛地将幼薇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有些急,幼薇甚至没来得及收回手臂,便被他整个人纳入了怀中。
幼薇被迫靠在他的脖颈处,他太用力,她甚至感觉到了他衣领下面那枚被她强行抢走的玉。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那枚玉的温度,比他的体温低一些,凉凉的,圆润的弧度硌着她的颧骨,有一点疼。
“李承玦——”她刚想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更用力地箍紧。
他们不是没有拥抱过,可这还是第一次被他如此紧密地拥抱,简直令她窒息。
她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闷在他胸口,瓮瓮的:“你放开我,脸上刚涂药——”
李承玦充耳不闻,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丝毫没有放松,口吻一如既往地强势霸道。
“别动。”他的声音低哑,喉结甚至滚动了下,“药等下再涂,我现在……想抱你。”
李承玦说不清自己怎么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极其陌生,令他分辨不出。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胀胀的,空空的,甚至有些泛酸,他茫然地感受自己的身体,可是在这样的酸胀之上,又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填的很满。
在抱住幼薇的瞬间他明白了,或许那个填满他内心的东西叫做余幼薇。
如暗室微光,哪怕一点点也足以天光大亮。
幼薇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拿他没办法,只好一动不动任他抱着。
殿内很安静,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面上勾勒出窗格的剪影,更漏的水滴声一滴一滴,不紧不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个拥抱中慢了下来。
幼薇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淡淡的,清冽而沉稳,底下还压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苦药味,她想起,前阵子因为父亲而受的伤还没好,他尚在吃药。
这一刻,或许是心靠得更近了,也或许是对他更了解了,她忽然感觉目前站立的,不是什么强大不可侵犯的威仪帝王,也不是什么永远对抗不了的强权天子,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流血会受伤的普通人。
幼薇的心情有些奇异。
她曾经那么恨这个人……恨他在江南设下那般精密的骗局,恨他冒充她的夫君,恨他夺走了她本就不多的安宁。那些恨意曾在她的胸腔里燃烧过,烧得她夜不能寐,烧得她看见他的脸便胃里翻涌。
可此刻,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听着他沉重而杂乱的心跳,想起今日在冷宫他来寻她,终于救下她之后,他那微微的,几不可察的颤抖,她忽然觉得,那些恨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不再那么尖锐,不再那么灼人。
她忽然不想再计较那么多了。就算计较,也绝不是现在。
他刚经历了那样的事。亲眼看着惠太妃死在自己脚下,又被李承尧将陈年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那些他藏了多年不敢触碰的腐烂伤口,被人一把撕开了,露出底下溃烂的陈年旧疤。
而她只是随便问了一句,便令他如此防备警惕,用漠然的语气,说出“杀夫杀母杀兄”那样自伤的话,将她推开。
可见这些事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过去,他从未提起,只是被他压在了内心深处,用冷漠盖住了,一直假装不存在。
她以为李承玦无坚不摧,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时刻。
不同于从前假扮李言时所说的那些旧事,现在看来他当时应该是有搏自己心软同情的嫌疑,可他在说这些话时,未必不曾有过真情流露。
起码他不曾说谎。
即便是面对一个陌生人,这样的时刻,送上一个拥抱也在情理之中,何况眼前这个人,她那样爱过,又有了这么多的羁绊,根本无法说断就断,看到他痛,她也会为他而痛。
李承玦闭上眼睛。
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埋在她的发间,那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气,是她惯常用的味道,清甜而温软,和冷宫里那股霉味、血腥味完全不同。
他忽然想,原来那些话,是在伤害自己吗?
他从未这样想过。他从未觉得那是伤害。他只是一直在提醒自己,必须让自己记得,曾经的他,是多么软弱,多么无能,多么受制于人。他连救下母妃的本事都没有——不辨药材,不分药性,亲手抓了一副毒药,煎给世上唯一爱他的人喝。
他记得那碗药。黑褐色的汤汁,冒着热气,苦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他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一勺一勺喂给母妃。母妃喝完了,摸了摸他的头,说玄佩长大了,会照顾母妃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病中的疲惫和虚弱,可眼睛里有光,暖暖的,亮亮的,像冬天里最后一点没有熄灭的炭火。
然后,那光就熄了。
再也没有亮起来。
他如何能不恨自己?如何能让自己遗忘?他要记得,必须记得,记得自己曾经是怎样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是怎样一个连毒药和良药都分不清的蠢货。他要记得母妃是怎么死的,记得她的手从床边垂落的那一刻,记得她的眼睛是怎么一点一点失去温度的。
他要记得这一切,刻在骨头上,烙在灵魂里,永远、永远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不是他的错。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他有什么资格放过自己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幼薇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然后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即便我告诉你……那一切都是真的,你也会认为不是我的错吗?是我亲手……亲手喂母妃喝下了毒药……那是我亲自抓的药材……”
幼薇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想要看他的脸。可他抱得太紧,她的下巴只能勉强抬到他的胸口,看到的只有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喉结上那一点微微的弧度。
“我不是故意要揭你伤疤。”如水的目光和从前一般真诚,她望着他,“只是这些事,我更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我会觉得那并非真相,那是别人口中的你,我想知道更真实的答案。”
她的声音轻而缓,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微风。
李承玦没说话。
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紧到她的肋骨有些发疼,她忍着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艰涩至极。
李承玦闭上眼睛。
的确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什么光荣事迹吗?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的愚蠢无能,轻信他人,明知对方待自己不好,可他仍然低估了人心的恶,以为生死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应该会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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