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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23-30(第20/31页)
是件好事,姐姐值得更好的人真心相待。”
“哪里还有更好的人?”谢明姝扯了扯嘴角,目光灼灼盯着她,“比如呢?除了你夫婿,还有谁算得上好呢?你已将最好的占了,不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幸运。”
“……”
幼薇暗暗咬了咬唇内软肉。
说不出话来。
对这恩赐一般的婚事,幼薇自己也知道,庄怀序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在这件事上,她的确是幸运的那个。
有时连她都很想问庄怀序,为什么?可庄怀序看起来很喜欢她,她忍不住在想,难道初见那日他说对她一见钟情,竟是真的吗?
话说回来,谢明姝的话听起来是眼高过顶,实际上并非没有道理。她身份尊贵,已是无人可比,除却天子,还有何人能与她相配?
幼薇想了想,轻轻道:“这世上并非只有家世门第一种为好,只要有人发自内心敬你,爱重你,开心你所开心,忧虑你所忧虑,这样的情意,远比金银权位来得贵重。”
“那是因为你还有退路。”谢明姝静静打断她,眼底似有暗流涌动,“你父亲会在身后为你撑腰托底,有人愿意成全你的天真,才能让你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但我跟你不一样——”
她凝视着幼薇,一字一句道:“绵绵,我没得选。”
香炉里,最后一截檀香燃尽,断落,栽进冰冷香灰里。
一缕青烟袅袅而散。
房内很静,幼薇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一时又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她看来,谢明姝家世、才貌、品行无不出类拔萃,堪称举世无双,她想做什么,万物都会在她脚下为她铺路,她想去往哪里,便有无数种选择助她抵达想去的终点,她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怎么会没得选呢?
转念一想,也许正因为如此,谢明姝才更想嫁给比自己还要尊贵的人罢……倘若一个人出生便拥有最好的,怎会甘心屈就寻常物事,这又有什么好反驳呢?
她道:“那,但愿圣人早日忙完。等他得空,自然会明白,皇后之位非姐姐莫属。”
谢明姝忽然抓住幼薇的手:“你会帮我吗?”
“……什么?”
“助我入宫,助我登上后位。”
“……我?”
幼薇僵硬地站起身,干笑了下:“明姝姐姐快别开玩笑了,如果我能做到,自然愿意效劳,可我哪有那个本事……”
谢明姝也站起来,她比幼薇高一些,此刻垂眸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她的手还拉着幼薇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幽暗:“只要你想,你会做到的。绵绵,你这么善良,甚至愿意舍身救我,你的恩情我一直记得,我想一辈子同你做姐妹,你愿意再帮我一次吗?还是你根本不愿看我做皇后,看到我如此失意为难,你的心里其实很高兴?”
“明姝姐姐……你在……你在说什么……”
幼薇有些吓到了,她后退半步,这样的谢明姝,简直陌生又让人心里发凉,她眉毛拧在一起:“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许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生了误会,但我绝不是你想的这样,你不要生我气,好吗?”
亲耳听到她答应,谢明姝手一松,这才放开她的手腕。
眼底的暗色散去,她再次恢复端庄、温雅的模样。
她双手交叠于身前,弯唇对幼薇笑着,伸手抚了抚她的头。
“你肯帮我,真是再好不过。绵绵,认识你真好。”
她语气温柔下来,带着几分歉意:“我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原谅我,好吗?圣人心意始终未明,我只是太着急了。如今所有人都认定我会是皇后,假如我最终不曾做到,你说,旁人会如何看待我呢?”
往日被她这样摸头,幼薇只感觉到了亲昵,爱怜,像是被一个大姐姐宠爱。
可今日,幼薇的心却跳个不停,方才谢明姝紧抓她的样子一直挥之不去——那是真正的谢明姝吗?还是她当真有什么苦衷走投无路才会变得如此?
幼薇无法相信一直对她好的人竟会是那般模样,她想,一定是自己误会了,谢明姝只是太想当上皇后,李承玦太久未见谢明姝让她感到患得患失,归根结底还是李承玦用心不专的错。
倘若他没有犯病突然出现折磨自己,而是一心一意对待谢明姝,也许现在谢明姝就不是要和一众贵女一起来给柔太妃抄经,她也不能再叫她明姝姐姐,而是要跟随其他人唤一声“皇后娘娘”了。
她勉强动了动唇角,道:“没关系,只是明姝姐姐千万不要对我抱有太大期望,我这个人,我,真的没什么用处的……”
谢明姝笑了,这次是出于真心。
“有没有用,也得试试才知道啊。”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方典侍召集众人起身抄经的传唤声。
谢明姝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吧绵绵,我们一同去。”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被她拉着,那股心有余悸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的手再温暖,也无法再传递到她心里。
如此心思却不敢表现在脸上,谢明姝太敏锐,她低下头,艰难应声。
“……好。”-
酉时,皇城宫道上。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黄门捧着一方经盒,身披暖色夕阳,一路小跑进紫宸殿。
一入殿,于内侍连忙上前接过来,无声对他甩甩手,小黄门擦擦汗,连忙领命下去。
于内侍双手呈上经盒,走到御座下方。
“启禀陛下,今日经文送来了。”
李承玦搁笔,从奏折上移开眼,伸手接过于内侍呈上来的盒子。
铜胎制的盒子,上有鎏金云龙纹,象征皇家的厚重,他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页一页的手写金刚经,全都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他原只是随意翻看,查阅过进度便放下,然而余光一瞥,她的经文恰好与今日刚呈交上来的史论札子放在一处。
呈交这札子的人,正是翰林院修撰,也是余幼薇的夫君,庄怀序。
他只看了一半,打算批折子累了闲暇时继续翻阅的,这会儿事忙,于是这札子就那么摊开放在那。
此时,这史论札子与这经文上下并列,一个圆润钝拙,一个铁画银钩,这截然不同的两种字迹,为何却教人瞧出一种相似来?
相似的形态,转折,与落笔。
而一些字迹的圆钝笔画,也渐渐被她收力,拖长。
笨拙中添了一丝棱角。
是何时开始有的相似?
李承玦面色阴沉,猛抓起经盒狠狠砸向龙柱,铛一声巨响,震得殿中所有人一颤。
他的手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颤。
心头的野兽并未平息。他扶额撑在龙案上,闭目抑制心中的愤怒,甚至不明白自己在怒什么。
他的脖子上戴着她自小佩戴的玉坠;
她不擅文墨却在落笔时有了他的痕迹;
她嘴馋他会为他剥坚果;
他湿衣她会用帕子为他擦去……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习惯,仿佛不知这样做过多少次。
他一直清楚,是他自己将她亲手赐给庄怀序。
可是直到这一刻,方才真正懂了什么叫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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