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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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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帮了我大忙。”

    蔡麟忍着肩膀上的恶心感,笑道:“能帮上姐夫,是我的福分。”

    贺阙大笑,道:“能得你们姐弟,实乃上天助我!”

    蔡麟无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勾了勾唇。

    ·

    第二日一早,贺阙便带着士兵,敲锣打鼓走向广陵客栈。沿途百姓赶紧关闭院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广陵客栈的掌柜也被吓得够呛,战战兢兢地迎出来,问:“大人,您这是……”

    “滚开。”贺阙没好气地推开掌柜,“没你的事,别耽误了我迎接贵客。”

    贵客?客栈掌柜惊疑不定,眼见着贺阙大步走上楼梯,停在一间房门前,大着嗓子喊道:“下官贺阙,前来迎接长安天使。天使降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相公恕罪。”

    这话是蔡麟教他说的,蔡麟说了许久,贺阙才勉为其难同意自称“下官”。很快,房门打开,白鹤泽的脸出现在门后。白鹤泽一改昨日对蔡麟的不假辞色,他温文儒雅,对着贺阙拱手:“贺将军,久仰。”

    唐嘉玉跟在白鹤泽身后,也一并行礼。蔡麟在后面看到,不悦地眯了眯眼。

    这群势利眼,昨日见他,可不是如此态度。堂堂宰相,也和那些俗人一样,庸俗不堪,令人生厌。

    此刻贺阙的心态却截然不同,他心道不愧是长安来的读书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和他们说话,就是有股说不出的舒服。

    他们都说他是泥腿子,可如今,长安来的宰相也对他客客气气的,贺阙面上大为得意,高兴道:“我已在扬州最好的酒楼备下酒席,晚上府上有接风宴,还请钦差赏脸,到府中下榻。”

    白鹤泽推辞道:“怎好如此叨扰?本公奉圣命出行,住驿站便是,不必麻烦贺将军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贺阙一着急就忘了说辞,恢复了他本身的粗鄙,“驿站建了好些年了,早败落的不成样子,哪有我府上住的舒服!钦差尽管到我府上,我们痛痛快快喝一场,我还没和长安人喝过酒呢!”

    蔡麟走上前,说道:“姐夫性情豪爽,心直口快,相公莫要见怪。驿站年久失修,再加上在战乱中被抢掠了几遭,已没法住了。请相公赏脸,前往贺府下榻,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蔡麟说这些话时,似笑非笑看着唐嘉玉。唐嘉玉感受到他的视线,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依然高昂着脖颈,像只高贵的天鹅般,跟在白鹤泽身后侍奉。白鹤泽本就想进贺府打探消息,他推辞了一番做做样子,便半推半就应下:“客随主便,如此,本公便却之不恭了。”

    贺阙愣住,一时没明白他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蔡麟提醒道:“姐夫,你高兴傻了,钦差同意去我们府上了,这就请钦差走吧。”

    贺阙这才了然,连忙吩咐士兵:“快,将轿舆抬过来,将钦差风风光光抬到我们府上!”

    门外抬来一座八人软舆,用贺阙的话说,是扬州最气派的。白鹤泽推辞不过,登上软舆,纪斐等随行人员骑马,唐嘉玉跟在舆后步行。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蔡麟驭马走到唐嘉玉身侧,居高临下道:“这里到贺府还有一段路呢,楚玉姐姐鞋底那么薄,怕不是会伤了纤纤玉足?要不,我载姐姐一程?”

    “多谢蔡郎君好意。”唐嘉玉冷淡道,“奴婢不觉得累。”

    蔡麟勒着缰绳,道:“你这奴婢当真大胆,主子赏你脸,你竟还敢不从?”

    “奴是楚家婢,只奉主命,不听无干之人的话。”唐嘉玉说着,快步走到舆另一侧去了,“走稳些,莫颠着了相公。”

    蔡麟盯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舔了舔嘴唇,不觉得生气,反而越发兴奋了。

    ·

    晚,接风宴。

    贺阙叫了许多人,午时在酒楼热热闹闹给钦差接风洗尘,回府休息了没一会,晚宴又开始了。这回宴会在贺府,贺蔡氏精心打扮,盛装出席,誓要艳压群芳,将楚家那个婢女的风头压下去。

    然而等贺蔡氏到时,却发现唐嘉玉只穿了一身天青对襟衫,杏色齐腰破裙,素淡清丽,粉黛不施,而她满头珠翠,倒显得用力过猛了。贺蔡氏不悦,然而更气人的是,唐嘉玉垂手立在白鹤泽身后,全程静静垂眉,连余光都没往贺蔡氏这边瞥过。

    贺蔡氏气得怄心,其实唐嘉玉并未有意气贺蔡氏,而是她看着满席酒肉,没心思再关注女眷那些官司。

    前段时间她在扬州暗访,随处可见躺着等死的老人,行乞的孩子。外面每天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而节度使府的高墙内,一天却要浪费好几桶大鱼大肉。唐嘉玉看着堂下翩翩起舞的舞姬,一时心生恍惚。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贺阙今夜大摆场面,颇满意自己的气派。他左拥右抱,志满意得,对白鹤泽说道:“今日仓促,没来得及带钦差看看扬州风景。扬州风光好啊,明日我叫一艘船,带着钦差泛舟湖上,好好耍一番。”

    白鹤泽举着酒樽,看着杯中清液,久久没有入口。他放下酒盏,忽然说道:“明日本公想去粮仓和渡口看看,不知贺将军方不方便。”

    席间气氛一滞,贺阙脸上的笑意收起,回头再看倒酒的舞姬,碍手碍脚至极。他不耐烦地将身边美人推开,沉了脸道:“好端端的,钦差怎么对粮仓感兴趣了?”

    “国有国法,建中元年德宗下令,税收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不超过六月,秋税不超过十一月。今日,便已经十一月二十二了。”白鹤泽声音低沉,不疾不徐说道,“算上路上的时间,秋税已经延误了。念在贺将军不知情,本公可以在圣上面前求情,宽宥将军这次,但漕运事大,不能再耽误了。”

    贺阙心里冷笑,他们要他的粮,显得还像是他们宽恕了他的罪,真是岂有此理!贺阙道:“去年和今年淮南一直在打仗,粮草收不上来,我都没粮可吃,怎么送给长安?”

    “淮南物阜民丰,扬州打仗,其他州府总有不打仗的地方,秋粮怎么可能颗粒无收?”白鹤泽对着长安的方向拱了拱手,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贡乃臣子应尽之义,贺将军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吧?”

    贺阙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自然也听不懂文臣言语机锋下的博弈,他只知道他打下来的就是他的,除非花钱来买,想白要,没门!

    贺阙没好气道:“反正扬州没粮。傅承宇在泗州,钦差怎么不和他要,独和我要?莫非觉得我好欺负吗?”

    白鹤泽皱眉,脸上露出明显的愠色。蔡麟生怕贺阙把话说死了,连忙圆场:“姐夫,你酒喝多了,醉了。姐姐,还不快扶姐夫回后院歇息?”

    蔡麟的目光逼来,贺蔡氏才如梦初醒,连忙去搀扶贺阙。贺阙心里存着气,倒也没发作,顺势走了。等贺阙走后,蔡麟看向白鹤泽,拱手道:“楚公,姐夫醉了,酒后言行无状,当不得真。楚公一路舟车劳顿,今日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我再替姐夫赔罪。”

    这场宴会热热闹闹开始,没半个时辰不欢而散。白鹤泽回屋里歇息,唐嘉玉端着铜盆,出来打水。她走在走廊上,忽然一个黑影从旁边拉她,铜盆坠地,发出刺耳的锐鸣声,唐嘉玉使出擒拿,将对方的手挣开,反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尖险险悬在对方脖颈前。

    铜盆在地上打转,慢慢停下来。匕首冷白,照亮了彼此的眼。

    唐嘉玉冷笑一声:“不知是蔡郎君,多有得罪。这么晚了,蔡郎君藏在此处想做什么?”

    她嘴上说着赔罪,但刀尖并没有从蔡麟脖子上拿开。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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