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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折戟》40-50(第11/16页)
都是非常严厉的刑罚了,万一恢复不好,甚至会伴随终身伤痛。陈六受此无妄之灾是因为帮唐嘉玉送信,而唐嘉玉的信是写给他的。庞诚这猴,儆的分明是他。
李昭戟问:“她如何了?”
此情此景,根本不需要少主多说,陈六马上便能明白“她”指的是谁。陈六道:“娘子被禁足在沁玉园,属下也有多日未见到娘子。但娘子每日都遣丫鬟来给属下换药,听丫鬟说,娘子吃饭睡觉如常,只是不像以前那样爱说笑了,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都说不了几句话。想来玉庄被夺,娘子心里很是难受。”
说到这里,陈六忍不住道:“要不是给我们求情,娘子也不至于如此。娘子为玉庄花了多少心思,宅子里的人有目共睹,说不让管就不让管了,谁受得了?最开始娘子死不松口,宁愿用性命要挟都不肯转让玉庄。但庞将军要对斩秋、簪冬动军法,娘子为了救人才让步的。”
陈六叹气:“娘子也试图救我,但庞将军不许。她自己都被禁足,却让丫鬟每日来给我换药,还给院里人塞钱,托他们照顾我。其实我违了军法,庞将军罚我理所应当,娘子实在不必做到如此。”
人心都是肉长的,唐嘉玉逢人就笑,出手大方,从来不仗着身份欺凌下人。哪怕唐宅众人都是带着任务前来,相处时间长了,也忍不住对她心生好感。
陈六这顿打算是因唐嘉玉而起,他却并不记恨她。唐嘉玉确实尽力了。只是她一个半圈禁的女子,如何拧得过庞诚和魏成钧?
陈六都有些怜惜唐嘉玉,何况李昭戟?李承影悄悄觑少主,从陈六进来后,少主脸色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淡漠冷峻,不动如山。但李承影跟了少主这么久,非常清楚如今少主平静表面下是翻涌的火山,只需轻轻一推,就会爆发。
李昭戟将那盏彻底凉了的茶放到桌上,对李承影说:“一会从我私账上支三十贯,送给陈六家人。去请军医来,为陈六好好看伤,别留下病灶。”
李承影抱拳:“是。”
“做完这些后,你送陈六回府,暂时不用回我身边了。”
李承影一惊,少主这话的意思是?
然而李昭戟什么都没说,他嘱咐陈六好好休养,然后就大步推门走了。只留下李承影和陈六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李承影作为赐了李姓的家将,脑子虽然不多,但也不蠢。李昭戟让他送陈六回府,总不会是让他照顾陈六吧?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少主是为了另一个人。
李承影身为少主亲兵突然出现在唐宅,众人都吃了一惊,但没人敢多问。李承影游手好闲了几日,有一天觉得修剪树枝这个活很适合他,友好询问家丁能不能和他换。
家丁立刻友好地表示,李承影实乃侍弄花草的天才,他不敢班门弄斧,愿意让贤。
李承影颇为自信地接过了剪刀。
·
下了雨后,日子一天比一天凉。今日晴空万里,秋高气爽,是难得的好天气,唐嘉玉推开窗户透气,立刻注意到她后院的梅树被剪得极丑。
老赵发疯了吗?
可惜一天都没见到老赵,唐嘉玉无处询问,只好暗暗留意着。第二天一大早,她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拎着剪刀高高兴兴离开,给她留下另一片丑得不堪入目的杏树。
唐嘉玉要骂人的话忍了忍,默默吞了回去。
唐嘉玉记性还可以,很快就想起来这个园林杀手她见过——在兴国寺,李昭戟身边。李昭戟搬东西那日,就是他来盯着的。
唐嘉玉合上窗户,抿唇,极轻地笑了声。
她的风筝,飞回来了。
唐嘉玉被禁足前,曾无意听到玉庄伙计闲聊,说魏家娘子前段时间回乡探亲,出城的阵仗非常气派。算算日子,竟和李昭戟消失的时间差不多。
李昭戟所谓出远门,原来是指和魏家娘子出门同游。
唐嘉玉当然不会吃醋。她为什么要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她更想看男人为她疯魔。
魏成钧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碰她的生意。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唐嘉玉下死手。
第48章 两清 此后桥归桥
秋风无情, 一夜起来层林尽染,满地萧萧。杂役拿了扫帚,在秋寒中打着哈欠扫地,家丁被哈欠传染, 也有些困。他甩了甩头, 勉力打起精神。
身后木门突然从里侧拉开, 唐嘉玉站在秋光下, 妆容精致, 气势凌人:“让开, 我要出门。”
家丁一个激灵, 马上清醒了。
庞将军吩咐了让唐嘉玉禁足,前几天刚打过陈六三十棍,家丁怎么敢放唐嘉玉出门?
家丁默默握紧了兵器,说:“娘子, 家主有令,命您在沁玉园修身养性。”
唐嘉玉当然不会干强闯这种蠢事, 她淡淡瞥了家丁一眼,道:“我原本打算去拜见父亲,既然你不让我出门, 那你替我去通禀,我有要事相商,劳烦父亲来沁玉园吧。”
说完,唐嘉玉便用力甩手,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家丁差点被门拍在脸上, 他摸了摸鼻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娘子这又是做什么?
唐嘉玉气焰太嚣张,家丁不敢赌, 左思右想后还是来通禀庞诚。庞诚听后,深深皱眉。
唐嘉玉又在闹什么把戏?他让她闭门思过,她不好好反省,又想做什么?
庞诚不相信唐嘉玉能有什么要事,但少主回来了,哪怕少主没来唐宅,但仅他回来了这件事,就足够让唐宅众人在和唐嘉玉相关的事情上,慎之又慎。
庞诚最终还是忍着不耐,亲自去沁玉园走了一趟。
唐嘉玉坐在堂屋里,不慌不忙喝花露。庞诚看到她这个样子,越发气不顺:“说吧,有何事?”
“给阿父请安。”唐嘉玉虚虚行了个礼,平铺直叙道,“阿父,你应该解除我的禁足。”
庞诚颇愣了愣,都气笑了:“我还真以为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就是你说的要事?”
“秋收时分,要购粮了。关乎唐家全族生死,还不够重要吗?”
庞诚怔住了,实在猜不到唐嘉玉在搞什么花样:“你在说什么?”
“那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唐嘉玉道,“中秋时我看粮铺的账本就觉得不对劲了,八月正是粟、黍收获的时候,粮价应当一日比一日低,为何河东道、河北道的粮价不降反涨?我不敢大意,让郭原去更远的地方购粮。算时间他差不多回来了,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带来了河北、河南乃至关内道粮食旱损,今年秋税极有可能收不上粮的消息。”
哪怕庞诚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听着这几个字都心惊。唐嘉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出不了闺房一步,却平淡说着千里之外的局势:“北方连年干旱,去年收成就不好,今年更糟。秋冬还看不出端倪来,等明年春天,粮价飞涨,人心动荡,整个北方都要乱起来。玉庄经营得不好,无非是不赚钱,但阿父可还记得,丰年粮铺供的是河东军。北方旱损,营田收不够粮食,就要去淮南甚至江南买。淮南晚稻九月收,一旦上市必会被当地富户疯抢,囤积居奇。我们是外乡人,本就不占优势,又要考虑远道运输的减损甚至安全问题。我这就要去和郭原商量此事,父亲执意将我禁足,要是郭原买不到粮,或者去得晚了粮价被抬高,父亲敢对粮铺最大的主顾涨价吗?节度使怪罪下来,唐家谁担待得起?”
庞诚会冲锋陷阵、上阵杀敌,但论起经济民生,他却一窍不通。唐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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