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烈池焚粼》100-103(第2/9页)
。
“住手。”
宫粼呼吸一窒,几乎同时便探身欲拦。
汹涌蛇灵嘶声扑向那两道身影,鳞片满覆前所未有的怒光,血淋淋的绛色瞬息又浓稠成心如刀绞的瘀黑。
可宫粼穿过蒸腾的焰浪,什么也没抓住。
滚烫却不灼人的掌心包裹住宫粼冰冷颤栗的指节。
“……这是旧影。”严禛气息也乱了一瞬,肩后羽翎倒竖而起,又迅速沉吁了口气,低头蹭了蹭他的鬓边,“已经发生过了。”
宫粼盯着炎渊之中那具被剖开心口的少年身影,喉咙好似被漆黑的淤污堵住,僵立半晌,胸口的起伏才略略平复。
绷紧的指尖松开,反过来碰了碰严禛的虎口。
旧相未歇。
千年前的雪海荒原,白鹤指尖终于碰到那株神祇心莲。
幽润而柔软,可生天目的莲枝游动间仿佛无数闭合的触腕,深深嵌进朱雀的血肉与肋骨。
甫一触及,心莲的根须便震颤出细不可闻的窸窣声,犹如寄生已久的古老生灵在深涧嘶吟恫吓。
白鹤浑身寒毛倒竖,几乎本能地想要后退。
“此乃神祇心莲”,伏藏师却从身后钳住他的手腕,皮肤寒凉得不似活物,力道更是不容造次,从容又漠然地将心莲一点点剥出,“第一次见吗?”
白鹤惊魂不定,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莲海。
盛如娑婆的蕊心端坐巍严佛影,祂们低垂头颅,面容隐于幽壑,千支手臂垂落袈裟,凝视诸天万界,似乎众生轮回也皆是一粒微尘芥子,一滴古佛梦中的涟漪。
那些莲枝根须密密麻麻的天目倏地瞠开。
“啊!”白鹤骇得神魂几欲溃散,战战兢兢地紧闭双眼,用力一扯。
心莲被扯出的刹那,四周乍然阒静。
“铮——”
电光朝露间,绀蓝色的琉璃净焰与青金石佛珠一同喧鸣!
伏藏师抬袖一拂,梵字如鹤羽纷飞淬成一片琉璃光壁,挡住扑面流火。
白鹤抱着那朵血淋淋的心莲,尚未回神,便被卷入混沌漩涡。
眼底同时撞入初诞的肉粉与败花的稠紫,新朝的冕旒擦过旧国玉玺,风烛残年的孤老重逢了彼时年少的双亲,总角之龄的孩童迎头望见了数世轮回后的血嗣,旧因与新果淆杂……
——那是伏摄双尊三时之力造就的光阴乱流。
昏霭沉沉,脚下是骸骨遍地的人间炼狱,烈池火光照亮伏藏师覆面的轮廓,白鹤仓惶中回首望向他,兀地感到悚然。
“……你、你为什么帮我?”
须弥神山肃寂耸峙,隔着漫天飞絮,伏藏师轻柔得有种难言的残酷道:“因为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真心待你。”
白鹤茫然无措。
“怕什么?”伏藏师似是觉得他模样好笑,哑然道,“你已经这样活过一回了。”
白鹤听不懂这句话,但乱流已经将他卷向了更遥远的畴昔。
世界尽头的旷野吞食燃烧的尸首,焦黑的雪水沿着断岩流淌,伏藏师伫立于寂灭的劫灰之中,良久,抬手解开覆面。
青铜面具坠地。
那是一张与白鹤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眼更深邃。
“毕竟我们本就是一体啊。”
缟素法衣如旧茧簌簌裂开,清圣而妖异的十二重轮相映现,那副伏藏师的俗世躯壳似死虫的残秽,彻底剥落。
琉璃光明王法相显露,辉芒炽盛,却总晕着点晦沉的幽暗,映得祂半幅面容慈悲,半幅面容森冷。
他闲步越过满地的碎冰与残火,迈向那片喷涌的熔浆。
身为月海砥柱的纯白大蛇变得幼小而脆弱,蜷伏在黑石旁细细呜咽,尾鳞被焚灼得失去光泽,焦痕遍布,仍本能地朝朱雀坠落的方向挣动。
“宫粼……”
琉璃光明王俯身将他抱入怀中,齿间咂摸着,低嗤了一声:“倒也起得俗气,是不是?”
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还是俱利伽罗这个名讳更悦耳些。”琉璃光明王垂眼,轻哄着似的又道。
仿佛怀中并非被他亲手推入劫火的祭品,而是一件终究物归原主的珍宝。
白蛇轻声饮泣,紧阖的双目淌下泪河。
“怎么还哭了?”琉璃光明王指尖拭去蛇鳞间隙的残灰,“你瞧,你为了他回头,可他救不了你啊。”
寒潮卷过烈池,朱雀的余息沉入深渊。
“这回当真是没法行走了。”
琉璃光明王抱紧白蛇,行止间,旧年光景倏忽掠过。
祂想起重重浸透怖与恨的狼狈过往……凛冬无人问津的冻疮,祝官少年的鞭挞虐待,昔日大巫如父如主的威严与暴虐。
最终,琉璃光明王唇畔噙起一点似是而非的怜惜,俯身亲昵道:“朱雀既已陨落,那便……我来照料你,做你的父亲吧。”
第102章 电光朝露
凛冬旧景悉数消融, 隐于迷雾。
宫粼喉间刚压下的愠色,霎时凝结成一片森然的恶寒。
"从最初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宫粼尖牙在唇畔刺出鲜血,"初抵神域时, 我曾问过琉璃光为何为我冠以此名……"
他嘴角轻扯:"不过我这位‘父亲’连神祇之位都是窃取而得, 区区一个名字, 倒算不得什么大罪了。"
严禛眉宇深拧, 几绺郁金碎发垂落额前, 衬得冷峭的面庞寒气迫人,他心下震惊太过, 一时压过了其余纷乱。
“琉璃光若在那时夺走了我的神祇心莲”, 严禛掀起眼帘,釉蓝瓷器般深浓的眸底暗流涌动,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的神格……是后来又结了一回?”
返魂树暗香浮动, 催促着他们朝更深处去。
拨开云霭, 一簇冷幽幽的磷火摇曳在宫粼侧脸。
“迷榖树。”繁枝点缀的花瓣明华四照,严禛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大荒。”
怪诞奇诡的荒莽密林入目,草木山川皆是光怪陆离。
一名伤痕累累的白鹤少年从天而降, 坠落于蓊郁的不愁木树海,仿佛才从十二棘园破茧而出,怀中的心莲吞吐眩目迷妄的圣光,蠕动着钻进他的胸口。
诡山鬼植, 畸民异兽,一切生灵皆仰首望向那道撕裂黑夜的琉璃法柱。
神域净土鸣动, 宝树吐华,八功德池浮光交彻。
——药师琉璃光, 就此登临明王宝座。
三十三重天高悬空渺,似乎并无一尊神祇看穿这具冒牌的伪神之躯。
甫登高位,世人的盲信与奉承如潮水涌来,这位新诞的明王被众生匍匐的虚妄环绕,心中渐起几分自得,甚至也生出一丝普度苦痛的悲悯心。
也就在这时,他得窥天命,神祇威权俱系于信众供奉,众生流离颠沛,叩拜时的愿力才虔诚浓烈。
但真正要紧的,是那位伏藏师留在青金石数珠里的密谕。
月海俱利伽罗纵使形神俱碎,血肉尽枯,仍能于圣洁月辉中不断复生,若非其血肉喂养,心莲便会枯萎,神格也将湮灭。
琉璃光涉足那片阴森邪秽的混沌月海,方知弦月相扣般的白黑双龙是吞纳世间恶念的枢机。
兴许是自恃神格初成,气运正盛,抑或是为俱利伽罗森郁静妙的无瑕姿容所倾倒,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咖啡文学 www.coffee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