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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烈池焚粼》90-100(第5/19页)
腐坏的蜜,缓缓淌过宫粼的指缝。
四下死寂,落针可闻。
“……你当真,要为了他与琉璃光大人决绝至此吗?”忉利天盯着宫粼静丽的红瞳,颞颥抽动,整张脸被疼惜跟嫉恨灼得面目全非。
蛇灵终归为神祇眷属共业所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纵使寻常神祇,也难以像宫粼这般将剔骨剜肉的痛楚视若无物。
宫粼怀抱着断首的蛇身,连眉毛都懒得皱一下,垂在身侧的右手却本能地发抖。
冷不防重心一歪,宫粼脚下踉跄,跌进了严禛喷薄的呼吸里。
“多谢您……”月光菩萨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对蛇首,阖目低语,祂胸前的佛国天衣缓缓裂开一道竖痕,鼓动湿润的天目从中挤出,宛若婴孩吮吸乳汁,饥肠辘辘地将蛇首吞咽咀嚼。
刹那间,千手鬼母石刻泼墨般丝丝缕缕湍流,顷刻似深海倾覆。
无数鬼貌狰狞的血红枫枝陡然从虚空钻出,秋风野火得杀气腾腾。
囚困忉利天的羂索蓝焰恰在此刻光芒暴涨!
火网交织,蓝焰挟裹着月流一同长驱直入将剪断嚼碎成一地落英,焚掠根深蒂固的古老封印。
两股神力悍然角逐,忉利天清隽的法相猝然失色,面孔暴现根根青筋,双膝砰然砸地,天衣破碎,宝冠委地,精悍的腰腹流满枫枝困兽犹斗的戳伤淌下的鲜血。
滔天威烈荡开排山倒海的余波,险些将旁边的药师佛掀翻在地,他勉强站定,惊疑不定地望向香阴。
“这难道是……”
“月光菩萨。”高枳先一步开口,掌心把玩的转经筒砸在黑石地砖,脆响似断弦,“昔年祂于瞻卜树下舍头布施,行檀波罗蜜,因而得获甘露度化之力。”
高染杏眼圆瞪:“可琉璃光的日月胁侍不是早就因窃取佛灯而被……”
言语未尽,暗色的乌云须臾盖过白日烈阳,巨大的震颤穿透玻璃幕墙。
湛蓝的苍穹下,远方塔尔寺的层叠金顶骤然黯落,群鸦暴起,山岳齐喑。
而内庭另一端,宫粼陷落在严禛不留余地的笼罩,鼻息间尽是他身上草木被烧尽后的冷寂气味,不得不微微仰起头,迎上严禛眼底凝结的沉暗,莫名有些慌张:“朱雀大人这是什么表情,会再长出来的,”
严禛轻轻拢住他沾满血絮的指尖:“我知道。”
“那干嘛还皱成小老虎了?”宫粼手臂被按在他胸膛间,只能费劲地抬起手,拿指尖去抚他额间紧蹙的痕迹,“月照在此地困了千年,我不血肉布施,哪能解得开……”
话还没说完,严禛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十指新添的伤口。
宫粼指节轻蜷,像被雀鸟抛下的珠宝碎钻轻轻绊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严禛垂长的眼睫拂落一片浓荫,伴着低微的吐息覆在手背。
“很疼不是吗?”严禛问,心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庭院间狂风呼啸的松涛止息。
啄吻暖融,严禛慢慢吮掉指尖暗红绒花似的血珠。
宫粼心旌轻晃,嘴上却还不饶人地说:“……朱雀大人承认自己是小老虎了?难怪,会搜罗那么多猫崽子在身边。”
接着他若无其事地略微偏过脸,斜睨了眼跪伏在地的忉利天。
“现在能开口了?”
守口如瓶的古老禁咒宛若紧绷的琵琶弦遽然崩断。
忉利天跪在血泊之中,天衣的碎帛缠着宝冠残珠,狼狈至极,背脊却依然笔直,像折断的青竹强弩之末地撑着最后一节骨。
他没有即刻回答。
片晌,忉利天指尖拈起地上一粒散落的璎珞珠,轻轻搁在膝边,好似在拂去茶席不该有的尘埃。
“我倘若不说”,污血从额角淌下,他面无表情地伸出舌尖,极轻极慢地将那一线黑红色的浓血裹入口中,衬着惨淡的面孔,活似一尊霖雨灌顶的瓷像,裂缝露出里头藏着阴恻恻的恶鬼,“宫粼,你会怎么做?”
“杀了我?”他声线甚至称得上温柔,像泽国的墨雨雪珠一颗颗滚落屋檐。
回应他的是严禛横掠沉落的遮云羽翼,在宫粼周身圈出一块不容染指的绝对领地。
“……也好。”忉利天乜斜着那片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雀羽藩篱,自嘲地扯了下嘴角,“结不成与你的夫妻之缘,你又不肯分我一点慈悲,那恨一恨……总好过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抬起眼,阴翳的眼珠像盛满骸骨的地狱,哪怕沦落到这步田地,眼底的迷恋与不甘仍如潮汐永无止息。
然而宫粼并不在意。
宫粼只是仰脸瞧着严禛,忽而发觉他峻挺的鼻梁很像沿途戈壁滩中的一块风棱石。
“真奇怪。”
月光菩萨跪在明日照身畔,倏然开口。
剔透的泪水洇成幽暗涟漪,他臂膀紧紧环着僵硬的黑发少年,似乎在同忉利天说话,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你既是继任的三胁侍之一”,月光菩萨幽幽转过视线,“那么琉璃光明王过去曾于月海屠戮俱利伽罗大人,你知晓吗?”
严禛心口猛地一震,扭头去看宫粼。
忉利天面颊抽动,旋即厉声嗤笑:“简直一派胡言,琉璃光大人怎会——”
“自从月海之柱那伽不知去向,六道动乱,世间香火鼎盛,诸天神圣皆在承接愿力,琉璃光明王率先垂范,广度众生,我与兄长心中甚是敬重。”月光菩萨周身洇出阴冷的寒濑,冷冷道,“直至有一日,我们无意间撞破月海还有褪化为纯白大蛇的另一位支柱,不仅独自承受世间恶业垢污,还屡遭戕害,那时候,枫枝如饮甘露般贪婪地汲取着俱利伽罗大人的血肉……”
周遭霎时阒静。
宫粼怔然片刻:“……我的确依稀看见过这样的景象,但只当是噩梦。”
话音方落,他便感觉到严禛周身骤然升腾的灼烈,明王焰鬘怒旋。
月光菩萨低哑的絮语回荡在内庭,衔恨蚀髓。
“我们在大荒扎根数载,悉知万类生灵,白泽之说不过是人间以讹传讹的谬误,即便如此,闻听琉璃光明王如此自诩出身,虽心生疑窦,却也并未深究……”
“不曾想,竟落得窃取佛灯之冤。”
“哥哥则为了护我,堕入轮回道……”
忉利天几乎是立刻忆及多年来宫粼所经受的“换药”。
许多未曾深究的端倪摧枯拉朽地撞入脑海,撕开漫天迷雾。
“死魔恶核,不动明王与俱利伽罗注定相克相残,至死方休的天命兆示……”忉利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失魂落魄,“全都是一场谎言?”
他面如死灰,如坠荒诞梦魇。
惊骇之下,高枳拧眉追问:“可琉璃光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月光菩萨满目坠着湿溻溻的泪珠,手臂愈发箍紧,哑声喁喁。
高枳还欲再问,目光却倏地变得有些古怪。
与此同时,严禛颈侧炎流陡然攀涌,业火几不可遏。
“朱雀大人的焰轮再烧下去”,就在这时,宫粼挟着一身冷香贴住他腰间,“我的蛇鳞都要被烫掉了。”
说着尾尖还故作姿态地瑟瑟一颤。
他这及时雨立竿见影。
严禛阖了阖眼帘,到底还是认输了,手掌摩挲着宫粼窄瘦的腰窝,像是在确定他切实存在,不会如逝水难留:“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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