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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烈池焚粼》70-80(第7/18页)
半晌没再等到余音,宫粼眉尾一挑:“没了?世子殿下如此愁容,就是在揣度哪位佳人的心思?”
严禛出其不意地反问:“那你呢?你又是为何来到廉京?”
他说的是一回事,宫粼理解的又是另一回事,只当世子殿下是在诘问改弦易辙的义兄莫非居心叵测,另有所图。
宫粼托腮凝思,一晕灼然的璨金才下心间,又浮唇边。
少顷,他轻轻别过脸,只慵声道:“大抵是为了一段失散许久的旧缘。”
这话刚坠地,宫粼便觉对面的世子殿下形色骤冷,仿佛暗潮涌动的深湖霎时冻结。
尚未来得及细思,他的目光便被不远处碎步而过的一道身影攫住。
薄如蝉翼的皮肤,尖耳,死白的面庞点缀着淡樱色的唇瓣,仿佛剥皮剁碎流出的也是乳色汁液。
像是畏惧日光,宫粼眼风一扫,见他垂首不言,只在临台珠帘的阴影后杵着。
“令君也想养只月人怜奴逗逗趣吗?”披襟散发的男人绕过屏风,面若敷粉,宽袍下的肋骨却分明得一根根鼓起。
“月人?”宫粼一瞧他枯瘦细长的手臂跟病态神采,便知他是刚服过仙石散,整个人活似竹节虫。
廉京世家贵族人人渴求长生不死,已至走火入魔的境界,每每服食仙石散,春性大发意态狂乱,起初一派玉山将崩弱不胜衣的仙姿,最后落得形销骨立的枯槁干瘪丑态,也仍旧趋之若鹜。
世子殿下在这方面倒是个不合群的,对方一靠近,他便眉宇轻蹙。
“差点忘了,煦王殿下平素不喜月人,令君身在乡野荒僻之地数年想来也是没怎么见过。”竹节虫自顾自笑呵呵道,“传闻起初是有一凡人与月神羽人媾和诞生出的月人,细骨白血,极擅奇淫技巧又放浪靡乱,简直是承欢受纳的不二圣器,历经代代蓄养,才有了如今这一支血脉纯正的月人,可惜的就是福薄,寿元不过二三十。”
容色仍是冷沉的严禛眉心一蹙,抓住了重点:“蓄养?”
“世子殿下怎的也贵人多忘事?”竹节虫语速越说越快,像是在跟哪位满天神佛娓娓道来。“若不亲上加亲的入囿配种,月人白血不就被玷污了?”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亲眷乱·伦?”严禛原本翻腾的憋闷一凝,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那倘若有不愿的呢?”
“那是自然,怜奴一到年龄就会指配交合诞育后代,长得欠佳的,则拨作为公御的‘肉观音’,月人署的管辖可是相当森严,讲究面无善痣方为贵,每一只在册的月人都有谱系与等第。”竹节虫无端笑得喉咙发出“咯吱”细响,“所以如今廉京能养一只乖巧美丽的月人作怜奴,可是最上等的派头。”
严禛压了压眼梢,望着他癫狂而不自知的模样,四下里却无人在意,只当寻常。
只觉得整座廉京城,怕是都找不出几个清醒的人了。
而这种感觉时至宴饮都挥之不去。
且自从到了廉京,他便日渐感到肋胁犹如浸了熔蜜似的蛇毒,神骨涣散,脑袋也跟着昏沉。
前往樱桃宴的花厅时,一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子弟跟他们擦肩而过,读书人似的,后头跟着个面色白阴阴的月人,半边脸都有星星点点的白斑。
那就是大胜归京的沈少将军。
回府邸后,严禛探听一番,得知少将军对那位近身的月人怜奴极尽耽溺,早先他随征在外,留在廉京的月人便被拨作了公御的肉观音,大胜还朝后,又将那月人要回身边如珠似宝地养着,只是那月人骤逢变故,性子愈发惊悸木讷。
也就在这夜,宫粼变得有些不对劲。
白昼面色凝寂,入夜不见踪迹。
没几日,朱潮的雨柱倾泻般呼啸吞噬扑向入目所及的世间万物,从御街深巷到禁苑前的积池,肮脏怪物不断爬出,似人似兽,似活物似死尸,诡谲怪状的巨鸟软腹印出人面,枯枝跟鹿角同时从蠕动的肉团钻出。
繁盛春雪,血与火将廉京烧成了细碎的金箔碎屑,混淆杂乱。
严禛悍然镇杀数夜,宝缯染血,一边从怪物口中救下哭嚎的百姓,一边寻找不知去向的宫粼,满城生灵如坠疯痴,此前盘绕在他心口的烧灼也攀至临界。
在一片难以名状的混沌中,身缠焚灼钴蓝焰轮的严禛找到了朱潮邪祟的渊薮。
鹿鸣园,明镜殿。
无数交相辉映的银镜映照出一张严禛朝思暮想的苍白面孔,浸着他从未见过的哀戚容色。
以至于严禛心间掠过的头一个念头格外不合时宜。
你在想什么?
因为怀中人伤神至此吗?
半边脸血肉糜烂的青年发间黑珊瑚般的龙角七零八落,阖目发颤,像是本能地蜷窝回月海混沌的胎藏海水,口中浑噩呢喃:“……哥哥。”
宫粼还是那身清冽森冷的白山茶缎衣,跪坐抱哄着他的脑袋,抬手轻轻刮在他残破的鼻梁骨,温言软语:“没事的,就快好了。”
那是在霜山,在冻原,在何时何地从来都只落在严禛鼻尖的指节。
第75章 独属
“锵——!”
明蓝春夜, 一支灼烈的朱雀翎箭钻透殿前织满厚重绛红绸缎般的血海,破空戾啸。
但就在下一刻,烧红的箭簇堪堪悬停在了半空, 尾羽激振嗡鸣, 严禛徒手截住那支因本能怒火疾射而出的箭羽, 掌心鲜血横流。
宫粼下意识护住那伽的雪白手背纤毫未损, 心跳却骤停一拍。
“嘀嗒……”
朱殷顺着指缝坠在他纯白无瑕的缎衣, 宫粼方才迟怔地霎了霎眼睫,从震悸中回神。
严禛浸透血污的深浓金发垂落在眼帘前, 靛黑的朱雀长翼高展, 森白骨架在羽丛间若隐若现。
“宫粼”,严禛俯视着他,冷色沉渊的蓝紫色襕袍血迹斑斑, 半掩着起伏的胸膛, 嗓音喑哑, “过来。”
一瞬间宫粼竟有些慌乱。
为何严禛会在廉京?几时到的?
他不是受琉璃光明王所托前去阎浮边界肃清邪祟?再者……为何他身披的这件襕袍同那位名义上的继子别无二致?
见宫粼仍将那条来路不明的墨龙拥在膝前,丝毫未动, 严禛额角青筋鼓起,强压着胸口奔涌的愠焰, 从未有过地急切欺身而下。
“或者,我该称一声’母妃‘?”严禛湿漉漉的金发扫过宫粼的额心,“……还是同他一般喊你哥哥,你才肯听话?”
下颌被骨节分明的掌心轻易钳住, 衬得宫粼一张窄小的面孔愈发玲珑,他陷在严禛散发凛冽寒气的蓝眸, 心虚之余,杂念断线乱珠似的零落满地。
所以, 先前在神域严禛流露的不虞,是因早就生了疑心?
那在鹿鸣园谈及心悦之人的世子……也是严禛?
宫粼追索夙昔,从前途径冻原深林,严禛倒是为他打造过一串绿松石腕钏,可若论及耳坠……
纵观神域,他也只在四大王城时见忉利天耳畔佩戴过一枚粗陋却秾丽的绿松石。
重重烈焰映照在无穷无尽的银镜,宫粼心下思绪团成解不开的丝线,恨不得索性用蛇尾割断了事,嘴上又不自觉抿唇,吐出的话也挟带着拒人千里的生冷,不答反问:“……你是特意跟着我吗?”
殿外火光弥天,尸山血海的廉京城山茶泣泪杜鹃啼,仿若一幅神佛血肉相融的重彩水陆画。
陡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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