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烈池焚粼》60-70(第8/19页)
地砖蹦出好几道裂缝,“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眼下唯一要紧的只有青莲。”宫粼一目十行扫过忉利天堪称挑衅的字迹,随手将纸团扔进桌案的渣斗,“龙龛这里先交给你照看,明天我出趟远门做客。”
那伽扶住脑门架着的八角墨镜:“去哪儿啊?”
宫粼:“西湖。”
“啊?”那伽更不懂了,为什么?”
“我记得你从前没这么迟钝。”宫粼目色流转地望着自家弟弟片晌,唇角轻折,“当然是因为处刑庭总部就在那里呀。”
第65章 娑婆
春雪料峭。
西泠桥, 薄银裹着淡粉笼白的梅枝垂落冷湖。
清晓时分,雾津津的铅绿湖面飘着一艘颇有年头的乌篷脚踏船,角落时而闪过灵活绒长的猫尾, 明褐的虎斑纹, 油光水滑的玳瑁, 还有一条黑山白水似的雪豹蓬松长尾, 各有千秋。
船头划开薄如蝉翼的冬末碎冰, 几个身形颀长的青年挤挤挨挨地围聚而坐,乍看甚是安逸地就着熹光吃早点。
然而定睛一端相便会发觉, 这伙猫妖脚底踏板踩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个个面目狰狞,满脑是汗。
“我不行了,我必须得歇会儿。”金华率先四肢一摊地败下阵来, 埋头叼起只皮薄绵软的糯米烧麦, 边嚼边含混地问, “谁把我醋拿走了?”
“你吃烧麦还蘸什么醋?”瓦猫学坏如流,索性也罢工夹起一只金黄酥脆的西葫芦锅贴, 抱怨道,“以前我家里也没说在总部通勤一趟这么费劲啊。”
毛科长眼看乌篷船不进反退, 猛灌一口团购的冰美式,急得喊起来:“不是你们都别停啊,多少踩两脚!要不真赶不上九点打卡了!”
金华置若罔闻,顺势偷走一只灌汤流油的锅贴:“我听说你家祖上就有亲戚跟着严队了, 到底真的假的?”
“至少是永徽年间吧。”瓦猫将油润鲜香的饺子皮浸到黑醋,掰着手指头, “那会儿我爷爷的小姨妈的堂哥的奶奶……”
毛科长忍无可忍地厉声呵斥:“够了,都给我加足马力踩!”
远山洇着淡雾的青灰, 雷峰塔也掩映在一帘柳浪衔霜的垂枝。
金华又从狻猊还没打开的饭盒顺走片蜜藕,摸出手机一搜年号,当即咂舌:“我去,严队这么一把年纪了?”
瓦猫抱臂在身前:“上回在北方沿海闹得那么大,回来一直写报告还则罢了,早就听说俱利伽罗神通莫测,抓捕失败倒也是情理之中,但我总觉得严队似乎……也没太吃力?”
“有吗?”金华迟钝地应了声,“说起来,严队不是传闻出身极地冻原吗?那他是怎么跟月海邪物好上的,这异地恋也太远了吧?”
瓦猫忙不迭点头:“就是啊。”
“不过这回随严队暂调,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瓦猫捏着下巴,“总部这帮人对咱们个个都好说话得离奇,甚至有点忌惮?”
“肯定是因为严队在处刑庭上头的大领导那儿有地位呗。”金华想当然地与有荣焉起来,随即又泄了气地咕哝,“哎,就是估摸着这辈子是抓不到俱利伽罗了。”
黑篷白雪,湖水微澜。
他们长吁短叹一来一回八卦得忘我,旁侧俨然毫无威信的毛科长彻底出离愤怒了,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正欲大发雷霆,自始至终默然踩脚踏板的狻猊却冷不丁出声。
“你要不要现在试试?”
湖面沉沉摇曳,金华循着他的目光回头,视野忽地一暗。
紧接着,一堵黑压压的船身裁开了冷靛绸般的湖水,沉厚寒浪袭面而来,直把乌篷船顶歪了一截。
隔着整壁通透的落地明窗,宫粼陷在新茶色的真皮沙发,晏然自若地端起建盏呷了一口天目青顶,剔透眼珠慢吞吞地向狼狈摇晃的小船一掠,微微侧了侧头,用口型问:“你们是在说我吗?”
金华:“……”
处刑庭众人:“……”
“我找你们严队。”冷矜的目光在处刑庭众人身上睃巡一圈,宫粼淡淡道,“今天下午四点,满觉陇的广陵茶厅。”
金华仰着脖子呆愣住。
潮湿细碎的春雪落在群青泻翠的垂枝,言毕,宫粼也不等他们反应。
黑色游船迤迤然驶向雾色弥漫的白堤。
少顷,目瞪口呆的妖猫们异口同声地炸开了锅。
“不是,这也太嚣张了吧?”
“什么意思?他要跟严队单挑殊死决战吗?”
“挑衅,绝对是挑衅!”
处刑庭总部。
藻井吊顶挑高,璎珞珠帘长垂黑釉地砖,绢网屏风间人流穿行,明式条案改造的工位一列列排开,堆着叠山似的黑白文件夹。
落地格窗外的内庭院,石青色的倒生山柱立在池中,零星几个打瞌睡的处刑庭队员端着青瓷水杯,围聚在茶水台一角。
“砰”的一声巨响。
此时螺钿座钟的指针刚跳过九点整,一行妖猫捷足狂奔地呼啸而过大厅入口,钴蓝青花的瓷瓶喷薄出积雨般的白雾,卡点的西山狐手腕刚贴近瓶沿打卡,当即被撞飞两米远。
手里的咖啡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兜头泼在了近旁骨架峻拔又颇具禁欲气质的男人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啊!”毛科长也无暇顾及遭殃的是谁,匆忙道了声歉,领头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长廊尽头的办公室,“领导!大事不妙!”
矜羯罗被他们青面獠牙的扭曲表情震住了,狐疑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严队、严队……”金华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比了个手势,“恐怕凶多吉少——”
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峻的声线在身后幽幽响起。
“大清早的,你们找我?”
众人齐刷刷回头。
长廊尽头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佛像悲悯垂目,眉心镶嵌红宝石毫相,数盏描摹着暗色月海图样的玻璃球灯错落围簇。
在职处刑庭多年破天荒休假了三天的严禛就站在沉沉灯影之下。
他接过西山狐哭丧着脸递来的纸巾,压了压制服衬衫胸前洇湿的深褐色咖啡渍,抬眼道:“哪来的凶?”
在场妖猫:“……”
*
下午四点,满觉陇。
窗外是层叠翻涌的墨绿龙井茶垄,空气浮泛透着新焙茶青的微苦。
冬末初春的雨水残雪将山谷浸得透冷,广陵茶厅座无虚席,声浪却收敛,时不时有客人悄悄打量靠窗格外惹眼的一角,窃窃低语。
木桌上,并排摆着茶饼与酒酿挞,正中是一碗温热的桂花糯米饭。
宽肩修挺的金发男人正垂眸看着茶汤浮沉的旗枪,不远处,步履轻健的茶姥引着赴约者穿过漆竹屏风。
“谈谈合作?”宫粼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他一身高领斜裁黑色外套,线条利落,下摆在腰际略略外放,领口扣着两枚珍珠纽扣。
才过去没多长时间,身形就因连日的枯守单薄了一圈,大衣松垮地挂在肩头,撑出几分清峭的支离。
越过升腾的茶雾,严禛视线落在他透出淡色青筋的手腕,语调平得像一潭暗涌的死水:“为了你的宝贝儿子?”
“从前我最中意朱雀大人的一点就是聪明伶俐。”宫粼手中的银叉插起一块茶糕,“火生三昧,摧灭罪障,青莲的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咖啡文学 www.coffee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