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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烈池焚粼》60-70(第13/19页)
翎与榴红尾羽交织流转。
近旁的忉利天似乎方从善法堂议事归来,雨后暗青的天衣琉璃缀旒,重锦庄严,含笑应道:“您是嫌我的字难看了些吗?”他眸光落在宫粼腕间衣里翻卷出的一丁点靛蓝,却是姿态虔诚地抬手,想要亲手为他拂正。
任谁都能看出忉利天眼底沉凝的贪慕,唯有当局者迷。
“我是嫌旃檀闹腾——”宫粼意态疏懒地开腔,话还没说完,倏地陷进一道硬实的臂弯。
忉利天脸色霎时一僵。
寒林明王瞟着忉利天雪上加霜的铁青神色,正遗憾兄长错过了此番精彩纷呈的好戏,陡然间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再三定睛,他才敢确认眼前这二位赫然穿着样式相同的襕袍。
寒林明王:“?”
不是说貌合神离?
琉璃净域,香霭云廓。
宝幢长街另一端,身着绯衣重丝的欢喜天捧着经卷,一头雾水地跟在香阴后头匆忙喊道:“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七重行树玛瑙色泽的枝条在地坪上投下斑驳光影,真珠缀叶,珊瑚映日。
“旃檀问你怎么还不回去。”严禛垂眸淡淡道,猛鸷般的手臂愈加用力,紧紧圈拢住宫粼似乎想要错开的侧腰,斜襟的半扇钴蓝雀羽也似透过红绒线,锁住了宫粼的那一半。
宫粼立即捕捉到他古井无波神色下的不悦,思及严禛必定也察觉到适才自己的躲避,略略扬起脸,不经意地用上了哄劝旃檀的抚慰口吻,轻言软语:“好凶的脸啊,谁惹小鸟生气了?”
轻巧的一句话,像细腻刺烈的雪,烧得严禛心间那点不明朗烟消雨散。
彼时他想,宫粼的躲闪或许只是错觉。
纵使这闯祸精又惹下什么塌天大祸,总不会重过六道罅隙。
但凡不出此左右,似乎他也都能担着。
哪怕心头仍有涟漪未平,但严禛只当是此番离域在即,待归来后,自有余暇能料理清楚。
不曾想后来,变成他守着宫粼沉睡了数百年。
等到冰川横贯荒原,等到春雪覆盖金阙,等到空花落尽,等到石火电光变作孤灯长明。
诸行无常,万法唯识。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流年有时很短,短到宫粼吻在他鼻尖时的那只点水蜻蜓,他永远也抓不住,流年有时很长,长到似乎亘古以来的日升月落,所有的春雪也都是同一场。
……
……
……
“……下雪了?”
玻璃幕墙倒映着河道垂委的垂枝梅,鳞次栉比的城市上空飘落零星的白点,兰亭停在商场前的十字路口,哈出一口白气,诧异道:“真是稀奇,南方这个时节也会下雪吗?”
旃檀仰望天幕,压着眉骨的黑色帽檐露出一截额前碎发,轻轻耸了耸鼻尖。
“怎么了?”兰亭连忙不安地问。
由于不堪搭讪其扰,旃檀不得已也学起那伽的劫匪式穿搭,饶是如此,清隽挺拔的轮廓依旧在嘈杂的都市洪流中引得频频侧目。
“没什么。”仿佛故国神游,幼时春雪扑进鼻息的冷冽清苦再度重逢,旃檀抿唇淡笑,“只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走进外墙光洁如镜的商场顶层,黑色大理石地面的电影院熏蒸着木质调香。
兰亭不禁好奇:“为什么突然想来看这部电影啊,还是续作,评价很高吗?”
“不是。”旃檀如实回答:“舅舅说让我支持他的演艺事业。”
兰亭:“。”
默然两秒,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将口袋里的电影纪念票根翻出来,对上那伽张扬浓烈的五官。
三日前,他们离开银装素裹的北国,落脚在青芝坞一间掩映在香樟浓苔的旧宅。
宫粼连朝间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兰亭虽不明其中关窍,但想必事关青莲安危。
影厅昏暗,漆黑的银幕亮起观影提示。
“那之后,还有机会见你父亲吗?”兰亭陷在宽阔的丝绒座椅,思索片刻,终究还是轻声说出盘桓已久的问题,“我没有双亲所以不懂,但总觉得……你是想见他的。”
旃檀原本正暗自观察他纠结得皱巴巴的脸腮,怔愣了下,旋即哑然轻笑:“嗯,只是母亲恐怕不太乐见其成。
*
十小时后,山阴夜雪。
残春的潮重咀嚼着积年累月的浓绿,处刑庭的一列黑色梅赛德斯破开山道的湿冷雾色,驶向山海深处的目的地。
领头的深银色奔驰斯宾特四驱房车内,鸦雀无声。
眉目深邃的金发男人戴着皮质手套,听罢下属的汇报,指尖在膝头轻叩两下,略一颔首。
另一侧的宫粼长睫垂覆,双腿交叠,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袖口的珐琅扣,逗弄掌中一条粉黑相间的珊瑚王蛇。
空气中弥漫着耐人寻味的悄寂。
兰亭大气不敢喘,偷瞄向前座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氛围,恰好跟后视镜中两位难捺八卦欲望的处刑庭队员不期对视,面面相觑后,又缓缓扭动脖子望向身侧同样迷惘的旃檀。
“……不是说不给见吗?”
第68章 潜鳞
“龙冢村?哎哟, 那地方可去不了。”
细雪,池边敞廊。
这是一间改建过的旧式南方庭院,黑瓦起翘, 繁复的树冠低低压向春末潮重的黑水池塘。
临水石台的一株苹婆树下置着槐木长桌, 听完宫粼的问话, 中年男人大包大揽的笑脸立时僵住, 连连摆手:“龙冢村地处偏僻, 江菱深山的寒春可不是开玩笑的,一起雾伸手不见五指, 别说你们这样长居城市养尊处优的游客了, 就是那帮装备齐全的登山队都有人迷路冻死在山坳,尸体一搁几个月都没人发现。"
“这么危险吗?”宫粼指尖抵着瓷杯轻轻一转,嗓音透着点散漫的讶异, “可昨天入夜的时候, 我怎么还瞧见有一支旅游团, 急匆匆地拐进那条山道口了。”
闻言,导游却也不吃惊, 只是神情愈发一言难尽,无奈地叹了口气:“年年都有人不信邪, 总觉得自己命硬,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但愿他们有那个福分出来吧。”
眼看面前几位衣着考究的阔绰客人晏然自若,眉宇间并无半点要打退堂鼓的苗头, 导游朝空荡荡的身后飞快一瞥,才神神秘秘地掩住半边嘴道:“更何况, 那地界邪性得很。“
“这话怎么说?”见状一手操办行程的那伽挑了挑眉梢,“山里难道还闹鬼吗?”
昨夜一行人抵达这座毗邻示河的古镇, 稍作休整,翌日午后,正在不远处一座园林取景电影的那伽便携着提前安排的导游前来汇合。
谁知还没说两句,起先夸下海口的男人当即面露错愕地哑火了。
“诸位是贵客,我就透个底了。”犹疑片刻,导游讳莫如深地压低嗓门,"其实龙冢村这名字,就是有来头的。"
敞廊梁架悬挂色灯瀑,重重叠叠的八角骨架灯缀着釉蓝与薄荷绿的珠簖,穿堂风一掠,斑斓的光霎时摇曳在宫粼侧颊。
严禛端起桌上的斗笠盏,并未着急喝,隔着浓郁的黑茶水汽,视线飞快在宫粼脸上定了一瞬。
“听闻示河这一带祭祀的是禺京神。”他倏然沉声开口,"但龙冢村不同?"
"这位先生,您是真懂行。"导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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