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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断泉融雪》30-40(第2/21页)
从下往上看。
这画面有点滑稽,两人却顾不上滑稽。
“这两道是利器伤。很深,但不是刀,边缘不规则。你被什么划了?”
李和铮依然只是盯着他。
他不是不想答,他是——答不上来。
他没有数身上有多少疤的习惯,在偶然发现自己膝窝后面也有两道疤后,他一直、一直以为,这两道也是手术疤。
真是心大。
看出他没有印象的骆弥生有几秒钟溺了水,从水中挣扎着上浮,他推推眼镜,镇定地告诉自己:不要总是自责眼瞎,毕竟仅有的几次能看见这两道疤的机会,你也不敢多看他。
没关系,发现它的时机恰到好处。
“阿和,”骆弥生放下他的腿,搭回自己腿上,宽慰他,“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三年前我见你时,你走路没问题。也就是说……真正影响你走路的,是这两道疤。”
李和铮说不出话。
再劝告自己不要太动情,骆弥生还是不得不闭了闭眼来压制情绪:“也是我的问题。我们都犯了晕轮效应,因为知道膝盖做过手术,默认影响走路的是它。”
也对。某些时刻超绝钝感的李和铮直到现在才琢磨出味儿了。
变天气时,他的膝盖疼是阴阴的、麻痒的;站久了走不好路,是膝窝后面弯不回来。
他总是弯不回来膝盖,却没考虑过,是不是因为有别的问题。
可问题是——卧槽!这是真他妈的失忆了!
崩溃中的骆弥生持续崩溃:“又在笑什么?”
李和铮笑出声,笑得很开怀,冲他勾勾手。
骆大夫登时放下医德,爬过去凑上前,抱住他。
可惜这姿势本该缱绻,李和铮却大力地拍他肩膀。
“兄弟,”果然是乐傻的哥儿俩好,“我服你了,咋发现的?我好像在自己身上探险呢,多逗,哈哈哈哈哈……”
骆弥生心说我也服你了。
不难过吗。
最后,他只能叹口气:“探险我陪你,肯定能把它探出来。”
“可我有一个问题,大夫,”李和铮笑出了一头冷汗,“这玩意儿好像是活的。你说它,它就弄我呢。我操,疼死了,钻心疼。”
骆弥生一怔,一骨碌翻起身来,又去摸他总是弯不回来的膝窝。
他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摸过去,略有生疏的外科知识和与李和铮重逢后他剧烈腿疼的每个瞬间,都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那晚如炮火般的刺眼烟花下,疼到走不了路的李和铮。
“初步判断,是肌腱损伤。”骆弥生冷静地诊断,“疤痕挛缩,肌腱粘连。同时,除去所有功能上的损伤……这种损伤程度需要仪器来给我数据……你的腿疼,应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幻痛。”
第32章 不要痛
这结论一出, 俩人大眼瞪小眼。
于广阔天地间见多识广的李和铮出现了知识盲区,忍着疼,问:“意思是疼出幻觉了?”
骆弥生摇摇头, 揉捏他的膝窝:“应该说是因为幻觉才疼。”
“不是,”李和铮被他说懵了,指了指自己汗湿的额发,“你是说因为我出现了幻觉, 所以物理意义地疼出汗来。”
“这种痛的逻辑其实是……”骆弥生住了声,咬着自己腮肉,琢磨怎么既委婉又真实且不刺痛他地把判断说出来。
但看他那样子, 又觉得好像什么都刺痛不了他。
不。
他对自己说:谁都可以这么想,只有你不能这么想。
李和铮才不管他又自己的话打自己的嘴, 再次伸脚蹬他:“去,大夫, 先别说开药,先去给哥们儿拿个布洛芬来。”
“幻痛的话我不建议你天天吃布洛芬。”骆弥生说着, 又舍不得他疼成这样,先下床, 去主卧室的医药箱里拿药。
药拿到手给他端来热水话也知道怎么委婉了, 门铃响了。
“你开门去。”李和铮打发他出去, “我缓缓。”
骆弥生点点头, 先出去。
李和铮自觉狼狈,懒得就水,还是生吞了药, 咽下去。
药片存在感极强地划过食道, 以微弱的刺痛提醒着他,他因为腿疼到受不了决定斩断职业生涯退休回国, 其实是一场幻觉。
他被幸存者综合征反复磋磨,最终决定低头、不再与自己的身体状况相抗衡,看起来像个笑话。
他概念中的那个做了决定不回头的自我,当真只是存在于自己的概念中。
原来心理疾病竟是这么好笑的事,能让他失忆,能让他一整段连贯的记忆中出现错漏。他先是不知道自己回国见过骆弥生,后又不知道自己的膝窝受过重伤,伤到他到现在都不能正常走路。
……自嘲都笑不出来。
李和铮靠着床头,无论怎么捋顺三年前在哥伦比亚的记忆,都抓不住丁点与这个伤相关的片段,哪怕是零星的画面都没有。
而且,按照骆弥生眼里的时间线,夏天他回国见到他时走路还没有问题。那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回国?
难道是和周泽辉相关?他与周泽辉之间变得很微妙后,他总不能是……躲回国一趟?
再然后去了亚马逊雨林里,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吗。
他的记忆里,他的腿是从做完手术抵达哥伦比亚后就瘸成这样了。
那些画面分外真实,替周泽辉挡刀后他跑不快,周泽辉身上好几处伤在流血,还拽着他跑;在雨林里躲毒贩时他依然跑不快,最后凭的是一身隐匿的好本事以及战友们的互相掩护,才活着出来的。
那些画面难道都是假的?
他真的、真的,丁点都神智无知。
现在好歹是发现这脑子出大问题了,可是他庆幸不起来。
他不为前男友是精神科医生正好能对他对症下药而高兴,也根本没办法面对他真的因为精神病搞错了许多事导致自己走向这等困境的事实。
那不是他自我认知里的“李和铮”。
现在谈及自我探寻为时过早。他心是挺乱的,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要把这么好笑的事袒露在骆弥生面前,就难受。
骆弥生又不会笑话他,只会为了治好他殚尽竭虑。
可就是不想。
又不得不这么做。
毕竟如果是别人,他更宁愿就这么病下去。是骆弥生,他多少还有点能配合治疗的可能性。
艹,这见鬼的人生。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耻病症。
李和铮脑子里一秒钟八百个想法,分着神,听着外头的对话,听起来骆弥生不知道又搞来了什么东西,送货上门的正在和他清点送上来的货。
听见一些牌子的名称。
李和铮突然感觉自己应该出来看一眼这疯大夫做了什么,在布洛芬生效之前,强撑着起身,拐出了卧室。
就看到——家门口堆满了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包装盒。
李和铮:……
骆弥生明显心虚,听见他的脚步声也没敢回头,惯常挺拔的背影看似镇定自若,依然在和这几个送货上门的sa交流,整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
高额提成赚得盆满钵满的黑西装白手套们满意地退出去,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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