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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夺嫡不如当神医[清穿]》370-380(第10/15页)
究清楚了里面的构造,他就丢下了这个,转而去祸祸下一个。
从外在表现来说,就仿佛普通的熊孩子一个。
他成功地迷惑了对他了解不深的四阿哥。等八爷一行离开后,老四还跟老十三说:“弘晏话少好像是真的,我记得景君在弘晏这个岁数的时候,说话背诗已经像个成人一样了。”
十三爷:“皇上说弘晏聪明,总是有他聪明的地方的。我看他拆鲁班锁就很有章法。”
四爷被说服了:“这倒也是。八弟和八弟妹都是灵秀人物,他家教又好,怎么会养出愚钝的孩子呢?”
若这番话让弘晏知道,这小魔星肯定会翻白眼。“四伯你先担心一下自家孩子吧。”弘晏不愚钝,弘晏反过来觉得弘晖不够聪明。
弘晖带着景君在那儿挑瓷器的时候,弘晏就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听壁角。
“额娘最近愁得吃不下饭。”弘晖说,“原本她只担心两个舅舅欠下的亏空,凑一凑也不是不能解决。但没想到阿玛揽了追缴亏空的差事,得罪了许多人,唉。你是不知道,前一阵,家里都是上门求情的人。额娘光是把她们挡回去就精疲力尽了,就这还要被人在背后骂。”
弘晏听到这里就皱了皱眉头。
他家姐姐是朵小解语花,只缓缓地安慰堂哥:“夫妻一体,四婶肯定是支持四伯,才做这些的。弘晖哥哥也得支持四婶才是。”
“我就是心疼额娘,唉。”
弘晏连忙低下头去,免得他翻白眼的时候被人看到。如果这是他自家弟弟,他一个巴掌就上去了。“心疼有屁用,你倒是挡在你娘面前将那些人赶走啊。别说什么十多岁的男孩跟太太夫人说话不体面,皇家……皇家人要什么脸面?脸面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且大清是家天下。这些人欠国库的银子,就是欠爱新觉罗家的银子。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国库空了亡国的时候,那些什么大臣勋贵还能改换门庭,姓爱新觉罗的可是有被斩草除根的风险啊!没看到我爹一个夺嫡竞争对手都大出血帮忙了吗?怎么你这个老四亲儿子还一副‘我爹不该揽这个麻烦事’的样子呢?”
弘晏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两个时辰,等回到家里,他已经没什么想吐槽的欲望了。尊贵之人的话,向来是不说两遍的,哪怕第一遍没有说出口。
变得心平气和的弘晏很客观地跟八爷评价一整件事情。“雍亲王是个当太子的有力人选。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已经封亲王,门人势力已经稳固,再结交更多的臣子难免有结党的嫌疑,会引起上头的不满。那此时接一些得罪人的差事也无伤大雅,反正他能罩住自己人,还能借此规训他们的操守,拿捏他们的把柄,收获他们的感激。他选择追缴国库亏空一事,既是向下立威,也是向上表明志向。他是能干实事的,他是知道自家天下利益所系的,皇帝看到这一条,就有可能选他。相比这些好处,得罪一些人完全值得。
“他的行为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阿玛。作为同样的和硕亲王,夺嫡备选,你应该阻挠他,而不是花了许多银子替他人凑功劳。”
八爷在弘晏的脑袋瓜上弹了一下。“但你也说过,国库安全是大义所在。只有大清在,才有我们家的荣华富贵,大清不在了,你我的黄带子不过是一条破布。追回欠款也是我心里愿意的事,怎么能算是给他人凑功劳呢?”
“但是没人念你的好……”
“弘晏,争权为了治国,还是治国为了争权?”
弘晏愣了愣。
“夺嫡,岂是如此不便之物?”若是为了夺嫡,就要把国家敲骨吸髓,遗祸百年,那这个嫡,不夺也罢。
————————
“岂是如此不便之物”,这个梗真好玩。
第377章 临时加章
弘晏梦到了小时候。
不是这辈子,而是上辈子。冷宫里有一片很茂盛的杂草地,母亲和姨姨们会在上面种芜菁。他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自己去拔这种萝卜似的块根,擦擦泥土,就生的啃下去。芜菁没什么味道,吃在嘴里更多的是泥土的腥味。
其实冷宫的看守并不严密,宫墙的许多地方都有狗洞,钻几个口就能跑到宫外。但外面更加危险,且也没有比芜菁更好吃的食物了。
母亲很瘦,脸上有皱纹,衰老得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人。据说是生他的时候落下了病,才憔悴至此,乃至于失了宠。冬天天冷的时候,她才会主动抱着他,用微不足道的体温给他取暖。
“你不要急,你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出去了,要做个好人。”母亲的声音依旧是年轻女子的声音,若是不看脸,可以称得上如黄鹂般动听。但若是与她异常衰老的面孔放在一起,就堪称惊悚了。
但小小的孩子不知道惊悚。“什么是好人?”
“好人就是……达则兼济天下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冷宫里的芜菁苗上落下了雪花。
……
太久远了,这样的记忆太久远了。他此后的人生太过于波澜壮阔,太过于惊险刺激,太过于权势登极:
十岁,他坐着一辆破车前往蛮夷叩边最严重的北郡就藩,身边只有不到十人的奴仆和一名老眼昏花的“相国”。一路上袭杀不断,好在只是些流寇土匪,不是有意杀他的政敌。事实上,那时落魄的他还没有什么政敌。但饶是如此,他也是提着小剑一路杀到封地的,抵达那天,两侧剑锋都已经砍卷了口子。
十三岁,他带着三十人的骑兵队第一次打赢了与蛮夷的遭遇战。同年冬天,他第一次在冬天守住了他小小的破败的“国都”,没有让蛮夷进出无阻地打草谷。
此后的他每年都在征战,赢了就吃蛮夷的牛羊,输了就啃芜菁。他在北地也种了芜菁,这次是带着他的军队一起种的,当然,种的也不止芜菁,还有杂七杂八蛮夷看不懂的埋在地里藏在山上的粮食。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胜利的,但也不是没有惨败过,但他都顺利地活了下来。治下逐渐富庶起来,军队也日渐强盛。他逐渐被人称为“北地屏障”,声名鹊起。
他开始拜访民间有名的贤人,请他们出山帮自己治理属地。他遇到了一生的良佐,也遭遇过欺世盗名之辈。他开始跟豪强博弈,狠起来的时候也曾灭人三族。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开始遭遇越来越频繁的暗杀和算计。
他二十一岁的时候,山河更加破碎,各地烽烟不断,造反的贼人杀入京城,将他那些酒囊饭袋的兄弟的脑袋悬挂在了皇宫的角楼上,并射箭为乐。国家亡了,但好像没有完全亡,因为还有三个强力的藩王镇守一方,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等待,一个月就率大军杀回到生他养他的京城,农民军如鸟兽散。他在虽然有火烧痕迹但依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登基,然后下令将一切繁华的装饰撤掉,改成简单的黑色。
他抄了许多官员的家,取缔了五分之四的太监岗位,都是在亡国的进程中死有余辜的人,他没什么好留情的。后遗症是登基最初的三年里他都处于一种极度缺少人手而导致的忙碌之中。
但国家到底是慢慢缓过气来了。人口和税收都在增加,频繁的盗贼也逐渐平息。蛮夷归附,万民俯首,举国上下官员任免,由他一言而决。他开始重建曾曾曾曾祖父时稳定制约的官僚结构,修改掉了前几任君王留下的乱命。蹦跶着想要重掌大权的乱臣不是没有,但随着他将另外两家外藩干掉,乱臣没了可以扶持的傀儡,就成了秋后的蚂蚱。
他二十八岁得了重病,闭眼之前很自信能得个“拨乱反正”、“中兴之主”之类的史册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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